在这篇题为《做什么》（What to Do）的文章中，保罗·格雷厄姆探讨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具深意的问题：“一个人应该做什么？”。他指出，虽然这是一个孩子们常问的宏大问题，但它并非无解。格雷厄姆提出了三个核心原则作为答案：帮助他人、爱护世界，以及创造美好的新事物。
虽然前两点（帮助他人和爱护世界）通常被视为一种道德义务或责任，但格雷厄姆将重点放在了第三点——“创造美好的新事物”上。他认为，这是人类发挥其最高潜能（即思考能力）的最佳方式。文章深入分析了为什么历史上的传统智慧（如西塞罗或孔子的教诲）更侧重于“如何做人”（How to be）而非“做什么”（What to do），指出这是因为古代听众（通常是地主阶级）的社会角色是固定的，缺乏选择职业的自由。
而在现代社会，我们有能力像阿基米德那样，将创造新事物作为一种生活模式。格雷厄姆最后建议，如果我们要追求这一原则，不应被“声望”所束缚，而应寻找那些虽不被看好但自己充满热情的领域。他总结道，创造往往最终也会造福世界，即便这并非创作者的初衷。
主题一：核心问题与三大原则
格雷厄姆首先抛出了一个通常只有孩子才会问的宏大问题：“一个人应该做什么？”（What should one do?）。在成年人的世界里，这个问题往往被忽视，但他认为这是可以回答的，并且需要从“第一性原理”的角度来思考。
他给出的答案由三个部分组成：
- 帮助他人（Help people）：这是显而易见的道德要求。
- 爱护世界（Take care of the world）：保护我们生存的环境。
- 创造美好的新事物（Make good new things）：这是文章探讨的重点。
格雷厄姆指出，前两点通常被视为一种“义务”（Duty），是我们作为社会成员和地球居民应当履行的责任。然而，第三点“创造美好的新事物”则属于不同层面的“应该”——它是关于如何发挥一个人最大潜能的建议。他论证说，人类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是“思考”，而证明一个人思考得很好的最佳方式，就是看他是否创造出了美好的新事物。这不仅仅包括科学发现（如牛顿的物理学），也涵盖了艺术、音乐等所有体现新思想的创作。
主题二：为何强调“创造”与“新意”
作者特意选择了“创造美好的新事物”这一表述，而不是“拥有好点子”，原因有二：
- 创造是理解的证明：仅仅在脑海中拥有一个想法是不够的。如果你无法为一个概念建立模型或将其写下来，说明你对它的理解还不够深刻。尝试表达和创造的过程，本身就是加深理解的过程。因此，“做事”（Making things）比单纯的“思考”更有价值。
- 偏向创造而非批评：这一表述鼓励人们成为创作者，而不是评论家。虽然批评他人的作品也包含思想，但人们往往高估了批评的价值。批评看似老练，而创造新事物（尤其是初期）往往显得笨拙，但正是这些笨拙的初步创造才是最稀缺和有价值的。
此外，格雷厄姆强调了“新意”（Newness）的重要性。无论是在科学还是艺术领域，复制他人的作品虽然可能产生令人愉悦的结果，但并不具备“令人印象深刻”的特质。复制只是在重复自己或他人，而真正的价值在于原创。
主题三：历史视角的转变——从“如何做人”到“做什么”
文章提出了一个深刻的历史疑问：为什么像西塞罗（Cicero）或孔子（Confucius）这样的古代哲人，在回答“人应该如何生活”时，强调的是智慧、勇敢、诚实、正义等品质，却从未提及“创造新事物”或“爱护世界”？
格雷厄姆解释说，这是因为他们回答的是一个略微不同的问题：“如何做人”（How to be），而不是“做什么”（What to do）。
- 受众的局限性：古代的建议主要针对当时的统治阶级或地主阶级。这些人的职业道路是注定的——管理庄园、参与政治或战争。他们没有选择“做物理研究”或“写小说”的自由。对于他们来说，生活的目标是在既定的角色中展现出优秀的品质。
- 阿基米德的例外：虽然古代也有像阿基米德这样从事原创性工作的人，但他们被视为“奇才”（Prodigy），而非大众应当效仿的“榜样”（Model）。
- 现代的机遇：现代社会打破了这种局限，普通人也可以选择像阿基米德那样，将一生致力于某一领域的创造性工作。这是一种历史性的转变，使得“创造新事物”成为了现代人生活原则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主题四：如何选择“做什么”与行动指南
在确定了“创造新事物”的原则后，随之而来的问题是：什么样的“新事物”值得去做？
格雷厄姆建议不要试图设定严格的门槛，因为最具创新性的工作往往在初期是不受重视的。他提出了一个寻找方向的“配方”：
- 寻找非主流的热情：如果你对某种工作感到兴奋，但这种工作在当时并不被视为“有声望”（Prestigious），甚至可能被轻视（如雷蒙德·钱德勒写通俗小说，后来却被奉为经典），这往往是一个极佳的信号。
- 利用被忽视的价值：如果你能解释为什么某个领域被其他人低估了，那么这就是你该去做的领域。
最后，格雷厄姆总结了如何平衡这三大原则。虽然不同人会在“帮助他人”和“创造事物”之间有不同的侧重，但即使是专注于创造的人，也应确保自己的创造不会对人或世界造成净伤害。更重要的是，伟大的创造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正面外部效应——就像牛顿并非为了实用目的而研究物理，但他的成果却极大地造福了人类。因此，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创造出惊人的东西，就应该放手去做。